很偶然的认识了他,杨海。那天,他把“杨海”两个字打在手机屏幕上给我看,因为他不能说话。
那是一个艳阳天。长沙第一社会福利院颐乐园,杨海拿出他的宝贝相机给老人们照相(那确实是一架好相机,数码单反机呢,也许这是除了电脑之外他唯一值钱的财产?)
颐乐园是一个老人聚集的地方,住在这里的老人都患有各种疾病,走得的大多患老年痴呆症,头脑清醒点的又患脑梗阻偏瘫,只能坐在轮椅上。
我很诧异,尽管杨海满头白发,不能说话,走路有些摇晃,但他照相却很专业。对坐轮椅的老人,他指挥护工将老人们推到院子里的矮树前,一个一个给他们照,很耐心很敬业的样子。
那天我穿一条红裤子,系的红围巾,如此鲜艳的色彩在灰暗的养老院里显得十分醒目吧,以致杨海放肆招手,一定要邀我也站到矮树前照相。以致以后很多次在短信中杨海都会说,喜欢你的红裤子、红围巾。。。
索要照片到了他的住处。这是颐乐园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屋,屋里那个乱啊,有两台电脑,一台手提,墙上贴着一些照片,柜子上桌子上到处是印刷品。书桌前的墙上还有一块小黑板,上面写着一些工作计划似的文字。看来他是一位社工,但为何会住在这个老人国里呢?
好奇害死猫,何况像我这样的处女座。过了两天,杨海给我短信,说相片洗印好了,要我去拿。短信里还说他是慈善个体户,说上摆渡输入“慈善个体户”就知道。慈善个体户,这名称我听说过,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很模糊。上网一查,果然如他所说,原来,杨海还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呢,不过,那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了。更深层的报道在这里。
关于他的报道戛然而止在2006年12月。这之后,很少有关于慈善个体户杨海的事迹了,2006年他获得民政部“中华慈善奖”,这是迄今为止他获得的最高荣誉。
在福利院,杨海仍然以慈善个体户自居,仍然尽最大努力继续他的慈善事业。一个一文不名的人,大面积脑梗后遗症不能说话的人,在2007年,仍通过他做慈善事业认识的朋友和各种渠道,为福利院获得十辆轮椅、八十副拐杖以及一次免费基层卫生讲座。
杨海念念不忘的还有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,他的名片上写着“杨海——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湖南办事处主任;中国慈善个体户”,他这个主任头衔,可是没有任何收入的。一个名副其实的穷人,穷得只能住福利院的人,他想的却是如何做慈善。 我是真的被他雷到了!
也许有人会说他脑子有问题,自己都不能养活,何来做慈善的能力?但他就是这么一路走下来了,十年间,依靠个人力量,从国外募集了数十万美元加入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。也许他脑子是有点问题,数十万美元善款之后,他个人仍一文不名,住进福利院仍在继续这种傻子慈善事业。他的动力是什么呢?他真傻了吗?
2006年患病抢救时,杨海的农民父亲感激万分说,二十天时间,长沙市社会各届捐款十万元来救治杨海。他为儿子骄傲。之后长沙第一福利院无条件接纳了杨海在颐乐园继续康复治疗。同时,杨海还有很多朋友在继续他的事业。
那天请他和他的社工朋友张工程师吃饭,杨海拨通了中国初级保健基金会云南红河项目组负责人、来自非洲马里的国际友人迪亚拉博士的电话,一定要我听听迪博士流利正宗的中国话。
迪博士是杨海提得最多的名字,因为脑梗,杨海的面部神经受损,表情有些发僵,但只要提到迪博士,笑容就会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。这时候的杨海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呢! 饭桌上笔谈,杨海不无骄傲地写到:迪博士说给我买房子,我要找个女朋友。
我想,老父亲的骄傲、社会上爱心人士的资助、长沙第一社会福利院领导以及颐乐园刘主任,还有迪博士张工等等这些朋友,就是杨海十年慈善事业获得的回报吧。
今天是平安夜,杨海给我发来了圣诞祝福。
当我敲出这些文字时,圣诞节已经来临。
据说上帝派他儿子耶稣来到世间,替世人赎罪。想像耶稣缚于十字架上的形体,脑海中竟然叠现出杨海纯真无暇的笑脸。
万能的上帝,从今夜起,您一定要保佑您的儿子,您最优秀的儿子杨海。
保佑他早日康复,一生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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